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喷血的迪那-宫 柯

发布时间:2026年4月3日 | 分类:钻井历史

西气东输源头迪那2井井喷火灾抢险纪实

引言

茫茫西域,天高地阔,黄沙戈壁,群山巍峨。
遥想历史,远古探险的驼队辟出丝绸之路,苍凉的故道上遍布墓葬与烽燧,先驱们用生命之舟承载东西方文明的成果,拨亮了光照千秋的汉唐灯火。鸟瞰今朝,英雄的石油人铺设四千多公里的长输管道,把最清洁的能源输送到东部,点燃了新世纪巨龙腾飞的助推器。
宏大工程的基础是巨大的发现,巨大发现所经历的艰难险阻鲜为人知。在西气东输的源头曾发生过骇人听闻的井喷,烈火金刚的勇士们苦战 66 天扑灭惊天烈焰,随之探明了塔里木又一个大型的凝析油气田。

锁定山前部署钻探

国务院在拟订西气东输方案时曾担忧:工程实施的关键是能否在中国的西部找到充足的天然气资源。
追溯时光,上个世纪 80 年代以来,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新疆塔里木勘探指挥部(以下简称塔指)面对沙漠广、海拔高、盆地大、构造深的恶劣自然环境和异常复杂的地质条件展开了艰苦卓绝而又规模浩大的油气勘探。塔里木盆地 56 万平方公里,大半覆盖着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北有天山横亘,南有莽莽昆仑,素有进去出不来的恐怖,勘探油气的西征大军在这里向死亡之海发起挑战,到 90 年代中期虽然相继发现了一批储量可观的油气田,但是与 “稳定东部发展西部” 的能源接替战略目标相比差距甚远。西部大开发的宏伟蓝图已经展开,四大工程的核心是能源,三峡水电建设如期上马,西气东输项目却举棋不定,原因是拿不到保证供给 30 年的天然气储量。
21 世纪第一缕曙光照亮塔里木盆地的时候,油气勘探的目标锁定在一处叫迪那的构造上,连续多年的地球物理普查发现盆地北缘库车山前构造带上极有可能形成蕴藏油气的圈闭,地质专家们分析后决定,部署钻机扣开埋藏深度在五千多米的中生代地层。
库车山前构造带背靠峰峦叠起的天山,面向一望无际的戈壁,雪山银装素裹,戈壁寸草不生,夏季的干热风能吹动拳头大的石头,冬季的寒流能冻死牛羊。维吾尔族先民用 “迪那” 一词为这片广大的地域命名,意思是钱币。如此荒凉的地方和钱币有什么联系?费解的千古之迷耐人寻味。石油勘探以千万元人民币为基本单位进行计算,破译奥秘离不开经济实力支撑的高科技,天文数字一般的巨大投入说到底还是钱币。
俗话说,上天容易入地难。若想凿穿五千多米深错综复杂的岩层并不比航天飞机往返太空轻松多少,材料、装备、人员、技术无一不需要顶尖级的高超水平,在科学技术如此发达的今天,想要揭开五千米之下的奥秘依然困难重重。探索迪那构造至少需要负荷能力达到七千米以上的钻机,工程投资之大,技术难度之高,预料不到的风险之多,让部署井位的决策者们不能不反复掂量,队伍和装备都必须在一流的行列里选择最拔尖的。西部的油气勘探市场已经与国际惯例接轨,权责利十分明确的合同关系,通常以公开招标的方式竞选最能胜任的钻井队。这一次首钻迪那,塔指却破例将施工设计直接交给了塔里木第五勘探公司(以下简称五勘)。
五勘为何能得到如此高的殊荣?答案很简单,因为五勘是来自大庆油田的整建制队伍,装备精良,素质超群,作风过硬。十年来,他们与云集新疆的钻井群雄比武打擂,把 “三老四严” 的光荣传统和 “拼命也要拿下大油田” 的铁人精神带到了大西北,在市场经济大浪淘沙的竞争中他们干乙方的活,想甲方的事,分开分立不分心,每当塔指有艰巨工程的时候,不讲份内份外,当先锋,打头阵并且屡战屡胜,成为一支让甲方格外信赖的钻探劲旅。
石油钻探,历来是大风险伴随大发现的高危行业。从 1985 年到 2000 年,油气钻探行业发生了 50 多次不同程度的井喷,其中有 20 来口井燃起大火,因井喷抢险而死亡的人数不下二百,报废的设备以及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更是难以准确的估计。五勘首次上迪那钻探,万事开头难,第一个敢吃河豚的人所承担的风险不亚于虎口拔牙。五勘的干部拿到签了约的施工合同,心里并不轻松,在一个从未涉足的新地区钻探,再高明的地质专家也无法准确地描述千奇百怪的复杂地层,迪那构造将会潜伏着多少风险?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瓶才能见分晓。如果问辛苦不辛苦?他们会幽默地说:“每天吃进二两土,白天吃不够,夜里接着补。” 如果问危险不危险?他们则会神情严肃地回答:“最担心气老虎,但是无论老虎怎么凶,我们个个是武松。”
1999 年秋,五勘的 70104 钻井队在迪那构造 1 号探井的位置上竖立起井架,按设计的方案准时开钻。半年的时间很快过去,钻头挺进到 3800 米的深度时遇到了麻烦。压力异常的高矿化度盐水进到钻具里产生结晶,堵塞了钻井泥浆循环的通道,致使钻头得不到润滑和冷却,破碎的岩屑返不到地面,地层深部涌动的压力得不到平衡。塔指和五勘的工程技术人员绞尽了脑汁也未能将井眼钻到预定深度,被迫中途停钻。
迪那 1 井首钻失败的阴影笼罩在五勘人的心头,他们总结经验准备再战。失败往往是成功的序曲,塔指改进了施工设计,向北偏东方向移动 25 公里,部署 2 号探井,挑战迪那构造第二次冲锋吹响了号角,仍由五勘的钻井队施工。甲方的信任与期望让五勘的干部职工备感责任重大、压力如山。他们厉兵秣马,准备充分,决心把钻揭迪那构造白垩系的荣誉打上大庆人的标记。
迪那 2 井,设计深度 5900 米,这是一个让钻井行家们生畏的数字。国际石油界常把一个地区首次布钻的预探井形象地称为 “野猫子”,意思是说它的狂野像山猫那样难于捕捉。五勘选派装备精良的 60601 钻井队开赴井位,按设计和油气钻探规范做了周密的准备,于 2000 年的 8 月 5 日开钻,第一阶段的井眼形成后,安装好能承受 70 兆帕压力的封井器和地面管汇,严阵以待,迎接第二阶段钻开油气层的严峻挑战。
高耸的井架映衬四季风云,隆隆的轰鸣迎送日月星辰,一晃又过去了半年的时间,迪那 2 井的深度挺进到了 4800 米。由于工艺技术的进步,这次施工克服了高压盐水层造成的结晶堵塞,顺利地战胜拦路虎,钻头一寸寸接近预定目标。这个时候各项钻井参数均显示在设计允许的误差范围之内,一切平静地叫人吃惊。60601 钻井队平台经理魏克华是控制钻机运行的掌门人,他 1984 年毕业于大庆石油学校钻井专业,始终从事深探井施工,从技术员成长为平台经理。多年积累的经验使他不敢掉以轻心,失败往往发生在疏忽大意的几分钟,井眼越深功亏一篑的损失越严重。虽然是兵头将尾的小官,他的操作指令却系着人、井和设备三条命,马虎不得。魏克华不断地巡视,反复叮嘱各个岗位上操作人员密切观察井内的动向,时刻警惕 “野猫子” 醒来变成 “气老虎”。
两千多年前的古里海地区曾燃烧着扑不灭的地火,古希腊的先哲们无法解释永恒之火的成因,称它为普罗米修斯神流出的血,远古的人们怀着恐惧的心理祭拜,期盼神灵庇护。如今勘探油气的人们,同样怀着朝圣的意愿,盼望迪那 2 井能避开凶险,顺利地点燃照亮天山戈壁的辉煌之火。

骤然揭秘井喷火起

4 月 28 日清晨,东升的旭日比北京时间滞后两个多小时照亮了天山,黄赫色的原野尽管看不见绿茵,钻工们仍能从和煦的微风中感受到春天的惬意。好天气带来好心情,迪那 2 井的进尺顺利地达到了 4870 米,再加深一根钻杆就能摸到预测的构造顶界。井场虽然像往常一样井然有序,但是塔指住队的现场监督和 60601 井队的职工,心却悬了起来,既怕 “气老虎” 现身作妖,又担心 “野猫子” 叫不醒钻成干个窟窿。
入夜之后,井场上灯火通明,加强了戒备。魏克华的手表指针划过了 29 日的零点,隆隆转动的方钻杆还在一寸寸向下加深,凌晨 4 时许钻达 4875.59 米的深度,按照地质预报,钻头到达了构造的顶部。在即将叩响迪那之门的时候,值班的地质录井工程师和泥浆工同时发现从井筒里返出来的泥浆中出现了气泡,这是一个让人高兴的好兆头,说明地底下有产气层。可是谁也笑不出来,泥浆槽里的液面不断在上升,比重开始降低,呈现出井涌的迹象。正常情况下钻井泥浆的数量保持相对均衡,向井里注入多少返出多少,如果返出来的量少预示地层有漏失,返出的量大极可能导致井喷。
井喷一旦失去控制,易引发可怕的灾害性事故。回顾三百来年世界石油天然气开采的历史,无论哪一种文字的记载都是一部井喷与烈火伴随大油气田被发现的悲壮史。当今世界上所有盛产石油的大国都发生过井喷惨痛的悲剧:美国、俄罗斯、伊朗、科威特…… 为钻探油气付出的沉重代价如果折成黄金得用吨的单位计算。中国油气产量节节攀升的红色折线也是血染的风采。1966 年 6 月 22 日凌晨 1 时,32111 钻井队在四川盆地塘 1 井钻探时,压力特别高的 “气老虎” 憋破管线爆炸引起大火,举国震惊。档案中记载:“凶猛的气流火浪,在空中、在地上翻腾着,咆哮着,霎时,烧成一片宽 50 多米,高 30 多米的火海。40 多米高的钢铁井架,3 分钟后就在烈焰中烧倒了,柴油机熔成了铁砣砣,几十米外的山坡上,岩石烧红了,树木变成碳…… 大气田面临着毁灭的危险。”32111 钻井队职工奋力扑救,英雄气概可歌可泣,但是 6 条生命的长眠和 21 人严重受伤的悲壮,至今仍在提醒从事油气钻探的每一支井队警钟长鸣。
迪那 2 井位于东经 85 度线以西,与北京时间的时差大约两个半小时,凌晨四点相当于东部后半夜一两点钟,正是人们熟睡的时候。60601 当班的职工和甲方驻队的工程技术人员,此刻一点困意也没有,全神贯注地观察钻井参数。叩响迪那构造之门的钻头刺疼了 “野猫子”,种种躁动的迹象表明它要发脾气了。甲乙双方的现场人员高度戒备,决定马上采取停钻关井,调配泥浆,加大比重的预防井喷措施,力求把 “气老虎” 一举封闭在井筒里。
沉睡了上亿年的迪那 “野猫子” 被 60601 钻井队唤醒,睡眼惺忪中躁动不安。停钻后,整整一个白天,井口那块显示套管内压力的仪表纠缰着所有人的心,10……20……30…… 到下午 2 点的时候指针超过了 32 兆帕,颤抖着还在向上爬。整整一个白天,60601 队忙得不可开交,为了稳住这股向上涌的强大压力,泥浆的密度由 1.85 增加到 2.20,一袋接一袋的铁矿粉加进了容积 300 立方米的泥浆罐,繁重的体力劳动把钻工们累得眼冒金花,大汗淋漓。超异常的高压,需要依靠井筒里的泥浆液柱所产生的压强平衡,2.20 的比重已经是 60601 钻井队当时所能配置的极限。整整一个白天的努力,迪那 2 井丝毫没有收敛野性,反而无情地吞噬了井场上储备的加重材料,井喷险情有增无减。
浩瀚大漠,甩开勘探,空间和时间,难如人愿。迪那 2 井遇到的紧急情况牵动了远在库尔勒市的塔指基地,数百公里外的支援谈何容易!材料运输,设备保障无一不需要时间。此时,迪那 2 井最稀缺的就是时间。打仗兵贵神速克敌制胜,抢险同样速度就是安全。五勘负责指挥生产的副经理董奇,凡有重大的施工举措必到现场,接到险情报告后他立刻驱车和时间赛跑。这位 1982 年毕业于大庆石油学院钻井专业的大学生,膀大腰圆,体格健壮,天生一副当钻工的好身材。十几年的基层锤炼,绝大部分时光是在新疆的大漠戈壁钻探中度过,他不仅是具有高级工程师职称的中层领导干部,而且是技术上的行家里手、善打硬仗的虎将。在像脱缰的野马一路狂奔的汽车里,董奇始终在想:迪那 2 井压井能否成功,不仅关系到五勘的荣誉而且还涉及到西气东输的指望。“气老虎” 出山后果不堪设想,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得做百分之百的努力。塔里木西缘的公路平坦而又笔直,带有 “牛头” 标志的丰田吉普车动力发挥到了极至,风驰电掣。到达井场,董奇直奔钻台了解情况,马上与已经到达的塔指钻井处长唐继平磋商控制井喷的技术措施。
4 月 29 日这一天的傍晚,西沉的太阳还没完全隐没天山,如钩的残月已经迫不及待地挂上了苍穹。被迪那 2 井命运牵动的塔里木油田指挥中心派来了两台 500 型高压泵车,携带连接管的关键配件火速到达。心急如焚的钻工们放下饭碗立即安装,他们像助产的医生为迪那 2 井的分娩准备了一套力求母子平安的施工方案。昼夜温差很大的戈壁气候,在春寒料峭的季节冷风习习,灯火通明的井场人头簇动,热气腾腾。21 点 30 分,再次压井的准备就绪,高压泵车上的大马力柴油机启动,柱塞泵开始往复运行,向通井管线内试挤重泥浆以平衡被方钻杆上的下旋塞封闭在井内的强大压力。下旋塞是重泥浆压井的惟一通道,能否打开事关成败。高压泵车把出口压力提升到 40 兆帕时下旋塞纹丝不动,不祥的征兆说明井筒里憋住的压力越来越高,50 兆帕时还是打不开,高压泵车吼叫着再次提升压力,达到 60 兆帕时输出管线的变径接头突然刺漏,泥浆喷射而出,被迫停泵抢修。一个小时内,连续三次发生管线故障,皆因压力过高所至。钻工们想尽办法,一再提高压井管线的耐压强度,终于使至关重要的下旋塞开启成功。紧张的人们刚想松口气,突然输送泥浆的管线又被蹩脱,一连串的故障使压井的进程接连受挫。此时,井口的压力表指针已经指向 43 兆帕,超过了特制的石油专用无缝钢管所允许承受的工作压力,按钻井规程必须放压保护套管。
23 点 20 分,迪那 2 井被迫采取有控制释放井筒压力的措施。从井里返出的泥浆经分离器脱气后水平方向放喷,为了让随泥浆一同狂泄而出天然气不造成危害,必须点火燃烧掉。控制闸门一开,轰的一声在甩出井场几十米远的放喷管线末端顿时腾起了一团 30 来米长的火焰,刹那间照亮了黑暗笼罩的夜空。在现场的所有人员心情为之一振,迪那 2 井出气了,难怪它临产前那么躁动,原来真的孕育着一个大气藏。人们忘记了恐惧和疲劳,纷纷奔走相告,不当班的人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跑出野营房朝拜他们期盼已久的圣火。找油气的人盼得就是石油滚滚流、天然气熊熊烧的大场面,迪那构造突然揭密令他们惊诧!让他们欣喜若狂!钻头刚刚刺破气层的表皮喷出来的气流竟然如此凶猛,啸叫的出气声音如同喷气式飞机在头顶上轰鸣,刺得耳膜隐隐作痛。然而,从事油气勘探的经验又让他们喜忧参半,连续两个多小时的重泥浆压井没有成功,这样的放喷会促使厉害的 “气老虎” 把井筒里原有的泥浆全部排空,再若强行压井很难对付。
董奇嘱咐平台经理魏克华安排人严密监视井口压力的变化,随时报告情况。然后,走进距离钻机很近的野营房参加研究下步措施的紧急会议。井架工崔悍亚奉命观察井口压力表,他每隔十几分钟跑进会场报告:50 兆帕……60 兆帕……67 兆帕……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险情一刻不停的逼近,主持会议的塔指钻井处长唐继平是位经验丰富的老行家,焦虑的心情一阵紧似一阵,听了几位专业技术干部的发言之后,他预感到井喷难以避免,啪的一拍桌子大吼一声:“没有万全之策,争取时间继续强行压井,散会!” 呼的一下,参加会议的 20 来人夺门而出,以百米赛跑的速度冲向井场,各就各位。
一刻不停地释放,仍然阻止不住井口压力表指针的持续上升,截流管汇发出了颤抖的呻吟声,嚣叫的气流裹着泥浆和岩屑发出的噪音像千军万马发起的冲锋,大地在颤抖,夜空在狰狞,年轻的钻工们谁也没经历过如此恐怖的情景,但是平时日积月累的操作训练规程烂熟于心,危险来临的时刻考验他们的基本功是否过硬。一支钻井队素质的高低,关键看处置紧急情况时的应变能力,五勘之所以派 6060l 队再上迪那构造来打这口井,是因为这个队技术娴熟,作风顽强,在征战塔里木的历次施工中练就了艰难而不溃散的团队精神。
再度强行压井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最后一搏,60601 钻井队当班人员无疑是操作的主力,步步紧逼的险情考验着他们每个人的胆量和技能,哪怕出现一个微小的慌乱都会造成整个系统的瘫痪。平台经理魏文华一个箭步蹿上高压泵车,柴油机陡然轰鸣,驱动柱塞与井里的压力对抗,两股异常高的压力在井口汇合,井里的气流要出来,外面的泥浆要进入,不堪重负的节流管汇成为激烈冲撞的焦点,所有的人都担心节流阀处强度最薄弱的高压软管线能否抵抗得住两股压力的内外夹攻。
黑沉沉的夜色笼罩在迪那 2 井的上空,23 点 45 分,井喷终于在节流管汇与气体分离器相连接的薄弱环节打开了突破口,剧烈抖动中的高压软管轰然崩断,扇形喷射出的不是流体而是像火焰喷射器一样突出了橘红色的妖魔,对着十分钟前还在召开会议的野营房迎面扑去。好险呐!如果不是散形得早,在里面开会的人将会被封门的大火瞬间夺去生命。迪那 2 井喷了,失控了,起火了,井场顿时被强光、烈焰和热浪包围,观察井口的井架工崔悍亚被冲击波掀了个大跟斗,本能地爬起来向没有火的地方跑,突然被人拌倒,拉起来一看是塔指的钻井监督张捷工程师,崔悍亚不顾一切地搀扶张捷迅速脱身。两台被压井管线连在一起的高压泵车靠近被大火吞没的野营房,在上面指挥的平台经理魏文华立刻召唤司机弃车逃生,在火头附近的钻工李秀春将固井工王勇和塔指的地质监督苏兆宏二人接应出危险区……60601 队的当班人员在大火突然袭击的险境中,人人表现出了临危不乱的素质和情操,既拯救自己又帮助别人,有秩序的安全撤离。五勘副经理董奇当时正在钻台上,他不知还有多少职工没出来,竭尽全力呼喊:“撤离,赶快撤离!” 直到没有人应答才最后一个从逃生滑道上溜了下来。猛然他看到照明灯还亮着,四处弥漫着可燃气体的井场,电火花最易引发大爆炸,他只身踉跄着奔向发电机房指挥熄灭发电的柴油机,切断电源。短短的一分钟,董奇以超人的胆量和极快的速度巡视井场一周,按规程处置了井喷发生时必须善后的几件大事。
喷射的火焰借着风势很快把临近钻机的三栋野营房和两台高压泵车点燃,大火熊熊燃烧的辐射热将距离井场一百多米远的居住区野营房烤得表皮发烫,里面倒班休息的人来不及穿衣服光着身子跑出来躲避,几个小时前为迪那 2 井出气而兴高采烈的情绪骤然转换成火海余生的惊魂。尚未立夏的戈壁滩子夜,气温很低,冷风把没穿多少衣服的逃生者吹得直打冷颤,董奇召唤四散的人群集合到大火烧不到的小山坡上清点人数,查看伤情。不幸之中的万幸的是 60601 井队职工一个人不少,仅是个别人受了点皮肉轻伤。
迪那 2 井惟一的一部卫星电话,安装在刚才开会的野营房里,此刻已经完全被烧毁,对外失去联系的危机远比井喷本身更可怕。塔指安全总监安文华跳上丰田吉普车,发现司机的脸上身上流着血,不解地问:“你受伤了?” 司机揩着血迹说他被突如其来的大火堵在值班房里,情急之时抡起折叠椅砸碎了窗户跳出来拣回一条命。安文华顾不得安慰他,命令能开多快开多快,去距离最近的地方找电话。这么大的井喷火灾仅凭 60601 一个队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控制住局面,必须立即向总部报告,请求火速支援。时间就是人的命、井的命,刻不容缓。“牛头” 吉普车一声轰鸣,射出两束剑一样的灯光刺穿黑暗,冲向百里无人烟的戈壁公路。
狂躁的井喷大火,来势汹汹,40 多米高的井架像根巨大的蜡烛,照亮了天山脚下的夜空。30 日凌晨 2 时左右,钻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悬吊在井架上的游动滑车和起重大勾的钢丝绳被烧断,几十吨的重量猛然从高空坠落,砸断了压井的高压管线,侧向横喷的火焰立刻改变方向窜上钻台。两个小时后,能支撑几百吨重量的钢铁框架逐渐失去强度,弯腰屈服,60601 钻井队职工们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夜色中,眼巴巴地看着庞大的 A 字形井架轰然垮塌。
强烈的井喷打破了迪那的宁静,地层深部的天然气以雷霆万钧之势狂泄着阻挡不住的野性,呼啸与烈焰搅动着空旷的戈壁。

油罐钢瓶险象环生

“活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 的戈壁之夜,五勘副经理董奇眼看心爱的钻机在大火中毁掉,心疼的直搓手。当钻工十几年来,大大小小的险情经历过几次,这么大的井喷却是头一回遇上,虽然侥幸没受伤,但是设备遭受的损失让他们感到比烧焦自己的皮肉还难受。无奈的焦虑和坐卧不安的等待,让他们度时如年,望眼欲穿。
塔指安全总监的报警电话终于接通了库尔勒,迪那 2 井发生井喷火灾的消息迅速传递到新疆自治区首府乌鲁木齐和北京中石油机关大楼,值班人员立刻叫醒了熟睡的相关领导,一道道救援的指令迅速下达,抢险队伍快速集结,承载物资和设备的车辆以最高时速向迪那 2 井开进。发生井喷后 5 小时左右,第一批消防车和一台重型推土机抵达了事故现场。这时候是戈壁黎明前最黑暗的夜色,一束束车灯给 60601 钻井队送来了温暖和信心。五勘副经理董奇立刻集合起 20 来人组成了排险突击队,他在布置任务时说:“进火场是玩命的活,党员首先跟我上!我不退,谁也不许退!”
董奇和塔指总调度长罗世方俩人带领第一支抢险队,进入井场,避开灼目的火光察看情况。7 栋值班房烧落了架,三台特种作业车成为残骸,排列在桥座上的钻具全都过了火,四个装满柴油的储罐处在高温烘烤之下,随时有燃烧爆炸的危险。触目惊心的情景,让人头发竖立,冷汗夹背。燃烧的大火,把井场上的土壤烤得像烙饼锅一样热,抢险队员每前进一步脚下的皮靴都发出刺鼻的焦糊味,逼人的热浪不敢喘气,越靠近井场的中心越谨慎小心。董奇首先接近了滚烫的油罐,用手背摸了摸温度感觉还有希望,他果断的一扬手招呼严阵以待的职工冲过来挂钢丝绳。那一刻谁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活着出来,那一刻人人争先谁都不肯退让。推土机手被 60601 队的勇敢的行动鼓舞,操纵设备与死神展开拔河赛,第一个油罐最执拗,推土机吼叫了几回都没拖动,职工们急了眼,抄起工具一涌而上,挖的挖,拆的拆,人多力量大,不怕死的人群喊起了号子。第一个油罐终于被征服,艰难地开始移动,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相继被拖拉机牵引到不受烈火威胁的地方。
与此同时,另一场与死神比速度的较量也在进行之中。被烈火灼烤的井场材料房里面存放 10 多个氧气瓶和几个乙炔瓶,在封井器的远程控制台安装着 20 个储气钢瓶,这三十多个极易爆炸的危险品平时隔离火源小心保管,此刻像吊在烤炉里的重磅炸弹,一旦爆炸,粉身碎骨的后果不免让人胆寒。五勘公司经理助理郑万龙率领大班司钻刘绍国、电气技师宁成武等人奋不顾身冲上去,寻找上百斤重的钢瓶,摸到一个,扛走一个,生死置之度外的勇气战胜了恐惧,体能迸发出的力气大得惊人,威胁极大的钢瓶陆续脱离火场获得安全。远程控制封井器的装置是防止事故扩大的关键设备,在柴油罐和钢瓶被转移之后,董奇又指挥抢险队和拖拉机再次进入火场,拆卸管线,挂上钢丝绳拖出了引发二次爆炸的最后一个隐患。
4 月 30 日黎明,姗姗而出的红日跃上天山,井场残存的隐患基本排除。60601 队的员工拼着性命鏖战了两个多小时,像搜索地雷的尖兵一样为后续的灭火战斗开辟出安全通道。这两个多小时,他们出了多少汗,流了多少血,谁也没有做过统计,但是他们肯定创造了奇迹。人是有七情六欲的动物,危及生命的时候谁能无动于衷,害怕和胆怯他们也曾有过。平台经理魏克华回忆当时的情景时说:“我的腿也哆嗦,但是我是党员,是干部,比我职务高的董经理冲上去了,我还能犹豫吗?说真的我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就觉得当狗熊寒碜。” 董奇讲:“要说怕,我最怕。一怕职工伤亡,二怕设备再遭受损失,三怕事故扩大后期不好处理。职责所系呀!不能考虑自己是死是活了,拼吧!不拼哪有希望。”
在拼命三郎的行列里,有一部分常被城里人称作民工的人不应该被忽略,在 60601 钻井队他们是市场化招聘的合同制临时工。这些人是农村走出土地的打工族,他们没有系统接受过钻井工程培训,主要承担动用体力的非技术性劳动。井喷发生的时候他们有权利退避三舍,就算是打起行李回家也不为过。但是他们一个也没有走,与 60601 队的正式职工一起冲锋陷阵。这是为什么?只能有一种解释,五勘待他们如亲人,兄弟般的感情产生了凝聚力。魏克华动情地说:“我们队那帮临时工太够意思了,没一个是孬种,让往哪冲就往哪冲。人家图个啥,既不发奖金又不涨工资,跟我们一样拼命,说实在的我一辈子忘不了他们。” 说着他拿出几张在现场拍的生死照,挨个指点表情悲壮的人头,眼圈发红。董奇回忆说:“那时候我自己累得手攥不成拳头,饿得两眼发花。我真想让大伙歇一会儿,可是不行啊,还有那么多成套的设备没有脱离大火的威胁,五勘的家底损失了哪一件都是罪过。我不能不吆喝大家干完这样干那样,其实我心里很心疼,至今我都感激那些让我叫不出名字的临时工。” 自古以来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入墨者黑,入朱者赤。关键时刻的众志成城是平时人情冷暖的粘合,五勘艰难困苦而不涣散的突出表现,让塔指交口称赞。
4 月 30 日上午,温暖的阳光驱走了寒冷,会聚到迪那 2 井的人和设备越来越多。无遮无挡的戈壁滩,60601 队的野营房是惟一接纳吃住的地方。人多力量大,兵分两路。第一路由五勘副经理董奇带领,为前来支援的队伍筹建新的营地,奋战了一整夜的职工打起精神投入新的战斗。搬迁野营房虽然没有危险,工作量却相当庞大,宿舍、食堂、供水、供电全部生活保障系统既要完好地拆卸又要规范地组装。陆续到达的吊车、卡车、拖拉机一进入现场立刻请求任务,不分彼此,不讲条件,共同演奏了一曲大协作的凯歌。五勘副经理由保胜指挥第二路大军,掀起了抢救设备的高潮。整整一个白天,井场内外吊杆林立,设备喧嚣,井喷的呼啸与劳动号子混成一片震撼旷古宁静的时代强音,迪那头一次这么沸腾,这么激动人心。人的耳鼓受噪音的干扰,无法分辨喊话所传达的信息,大部分操作靠手势协调。发电机组、柴油机、泥浆泵…… 这些重达十几吨的重型装备仍处在火场的中心区域,虽然没有被大火烧到,但是构成了制服井喷的严重障碍。正常情况下安装这些设备必须有大型吊车和重型拖拉机的配合,往往需要一整天的时间才能完成。4 月 30 日那一天的全体参战人员,水米没打牙,肚子饿得咕咕叫,体力透支到了虚脱的程度,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三顿不吃准打晃。更何况空气湿度近乎为零的戈壁环境,身体排出的汗瞬间被蒸发,能喝的水少的可怜,在这样的条件下拼命干,无疑是在向生理的极限挑战。60601 钻井队炊事班急中生智在野外挖坑埋灶,生火做饭。供应几百人的一餐,在炊具齐全的大食堂也是件不容易的事,那一天他们居然做熟了三菜一汤。下午三点的时候,饥肠辘辘的职工们吃上了井喷以来的第一顿饭,那个香,终生难忘。
肚里有食,身上有劲,吃过饭的抢险大军如虎添翼,以最快的速度追逐阳光,决心抢在天黑前扫清外围。五勘不负众望,晚上 8 点 30 分柴油发电机组恢复供电,新就位的营区一片光明,紧接着卫星电话恢复通信。塔指副书记马振武同志亲眼目睹了五勘干部职工紧张有序的抢险过程,连连称赞:“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大庆人就是了不起,你们做了许多我们甲方应该做而又暂时做不到的事情。大庆精神又一次被你们发扬光大,我代表塔里木油田向你们致谢,向你们致敬!” 奋战了一天一夜的 60601 钻井队职工骤然响起热烈的掌声,感动的泪水潸然流下,人人为自己代表大庆荣获得赞誉自豪,甲方的表扬是他们艰辛而又危险付出的最好回报。
马振武副书记第一个操起话机,向远在库尔勒的总部详细汇报了迪那 2 井的目前情况。然后他问五勘在场的领导董奇还有什么需要,董奇想了想不好意思地说:“我想请领导批准,让井队职工们每人打个长途电话,向家人报一声平安。”
那一夜,电波跨越长空,心悬内地的家属和远在西域的钻工们轮流通了话,每人占用的时间不超过一分钟。

高压异常史无前例

迪那 2 井冲天的大火,照亮了 “五一” 国际劳动节的拂晓,戈壁上透明度极高的大气显得格外明亮。连续两天来的抢险谁也没睡过囫囵觉,疲惫不堪的人们穿着被泥土和油迹染上了迷彩的作业服,脸膛上印着汗水淌下的黑灰色痕迹。冉冉升起的艳阳与井喷大火交织的天幕,衬托着苍凉的残骸与焦虑的人群。
一路风尘,火速赶到现场的新疆自治区和中石油领导及资深的石油钻井专家们,察看了像倒悬的火箭发动机喷射火焰的平台,根据呼啸的声音,火光的颜色,燃烧的气味等直观的现象判断,井口的压力相当高,不仅仅是天然气还有发热量极高的凝析油。井喷造成了灾害,同时也展现了曙光,迪那构造蕴藏油气确定无疑。但是气藏到底有多大,储量是多少还是个未解的谜。专家们建议千方百计保住井,哪怕剩下百分之一的希望也要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同时还肯定了 60601 队排除险情时开辟出直达井口的通道为灭火方案的实施创造了有利条件,领导们称赞五勘心想全局,功德无量。
天然气和凝析油都是不可再生的宝贵资源,控制不住的井喷每延续一天,烧掉的损失相当于当时 30 台桑塔娜轿车的价值,何况西气东输还在等米下锅,井喷如果不能尽快制服,资源和环境都将遭受严重破坏。高级别的抢险领导小组磋商后决定:第一步继续以重泥浆循环压井为主,采取控制井喷的措施。五勘经理佟德安参加了会议,他在接受任务时坚定地说:“不要考虑我们有多大的困难,只管吩咐怎么干!天塌地陷,赴汤蹈火党员干部保证冲在最前面!” 这位肩负重任的主帅,非常了解自己的队伍,获悉了迪那 2 井井喷失火的消息后,在大庆油田休假的干部和职工立刻齐刷刷返回新疆请缨参战。在新疆施工的钻井队清一色的年轻汉,谁没有父母双亲,谁没有娇妻爱子,谁不渴望天伦之乐,谁不流连绿草如茵生活环境,享受半年才能和家人团聚一次的休假无可指责。然而,五勘的职工没有一个人置井喷于不顾,不用号令三天之内万里迢迢归队,舍小家为国家的情愫着实让人钦佩。
5 月 4 日,佟德安经理亲自指挥,五勘开始筹备压井的准备工作。狂喷了五天的迪那 2 井,肚子里空了,若想把直径 240 毫米,深度接近 5000 米的井筒容积罐满就需要大约 200 立方米的重泥浆,如再考虑循环的损耗体积至少还要增加两三倍。这是一道很简单的算术题,实施起来任务相当艰巨。在大火中抢运出来的泥浆储罐和过滤装置损坏严重,必须紧急抢修。五勘机动科副科长廖佰书带领司钻刘绍国和钻工时晓彬等人钻到密闭的金属容器里操起气割和焊枪连续苦干了两天一夜,双眼被强烈的电弧光灼伤,肿得像熟透的山杏,疼得不停的流眼泪,他们仍然坚持不肯被人替换。副经理董奇意识到后期大规模的抢险作业很可能是一场旷日持久的硬仗,重型设备如果进不到井场的有利位置发挥不了作用,他主动带领职工清理通道,垫平之后反复洒水压实。这项看似不起眼的工作,为容纳上千立方米泥浆罐的安装和几十台大型设备的灵活调度提供了坚实的场地,抢险领导小组给予了高度评价。自治区政府和塔指倾注了所有的力量保障迪那 2 井抢险需要,人力物力统一调度,交通干线一路绿灯。
“五一” 劳动节,劳动者享受七天长假,一群石油人忘我地劳动在遥远的天山脚下。一连几个昼夜,锤声叮铛,电弧闪烁,储备泥浆的整套装置重新修复就位。以这个点为中心,牵动了上百平方公里范围的大繁忙,数十台运水的大型罐车排成长龙,塞满公路,干燥的戈壁滩上扬起的尘土像刮起了弥漫的沙尘暴,水贵如油的瀚海戈壁,自治区的民众为迪那 2 井献出了一座湖。配置重泥浆的固态材料是成袋包装的化学品,这些粉状的东西没办法使用机械加注到泥浆槽里,完全由人工搬运,不仅劳动强度高而且灼伤皮肤,更要命的是无孔不入的粉尘,吸入五脏危及健康,侵入五官损伤模样。连续几天的投料,井场乌烟瘴气像打着旋的龙卷风直上苍穹。五勘组织起 300 来人轮流上阵,日夜不停,把堆积如山的土粉、石粉和铁矿粉调配成粥一样的胶体,配制出 700 立方米高比的重泥浆。这场战斗虽然没有危险却是辛苦异常,董奇回忆说:“大热的天儿从头到脚严密包裹还要戴口罩,别说干活,想痛快地喘口气都不易。那时候我们都成了黑脸包公,皮肤过敏浑身发痒,染上的颜色儿很长时间洗不掉。多亏没让媳妇和孩子看见,否则他们准以为我是妖精。”
5 月 8 日,再次压井准备就绪,数台高扬程大排量的泵车并联在一起同时开足马力,试图一举抑制住狂躁的井喷。很快 700 立方米的重泥浆消耗待尽,“气老虎” 还是占据上风。失败了再来,五勘重新组织力量继续昼夜苦干,不停地配置泥浆。可是迪那 2 井的胃口太大,吞下了像山一样的材料,喝光了像湖一样的水,依然顽固地喧嚣。一个月来,连续 4 次循环压井受挫,累计消耗了 2000 多立方米浸染血汗的重泥浆,仍未能把迪那 2 井这只 “气老虎” 制服。
万般无奈,抢险指挥部决定执行第二方案 — 剪切井内钻具。这意味着落入井眼内的残留部分有可能再也打捞不出来,严重的后果会致使迪那 2 井报废。空前肆虐的井喷大火逼着忍痛割爱,执行这项决定时 60601 队如同剜自己的心头肉,千辛万苦钻到了 4800 多米,距离预定的完井深度只差不到 1000 米,井喷这道门槛怎么就迈不过去?五勘人很想再做一回压井的努力,然而抢险是一场战斗,指挥部的决定就是命令,五勘必须无条件执行。副经理董奇再次上到钻台上察看情况,这是他第三次深入虎穴,干部的情操是群众的坐标,一个月来舍生忘死的数次历险五勘的干部始终身先士卒,他们在职工面前竖立起 “一不怕苦,二不怕死” 的楷模。钻台上面烈火呼啸,下面空气炽热,狭小的空间连接防喷器的管线纵横,每一根都在颤抖,发出了令人畏惧的声音,连接的远程液压操纵系统必须拆除重新安装,否则无法启动剪切板。最困难的是剪切板启动之后的还有一段钻杆残留在防喷器里面,如果不能把它提出来,全封不可能关闭,井喷大火还会直立燃烧…… 董奇一边侦察,一边想着应对办法。没有万全之策,只能趁侧向放喷钻台大火熄灭的瞬间冒着被烧红的金属烫伤的危险进行操作。完成这项危险极大的任务,董奇还想爬上钻台自己去干,五勘经理助理梁军一把拦住他,坚决要求带领突击队上去。在烈火中升华的同志心,战友情,让董奇感动,他紧紧地握着梁军的手再三叮嘱:“一定要按我说的办法去干,千万别紧张,有消防车水幕掩护,不行就撤,再想别的办法。”
突击队穿好隔热服,整装待命。井控操作手按照指挥命令启动液压阀,轰地一声钻具被拦腰斩断,随之控制器的全封徐徐关闭,朝天燃烧的大火熄灭,可燃气体由两翼的管线引出了井场。数台消防车上的高压水枪一起向滚烫的钻台喷水降温,顿时白雾迷茫,骤然被冷却的金属发出了嘶嘶怪叫声。突击队出发的时机一到,梁军一马当先登上钻台,身如飞燕,像走钢丝的杂技演员灵巧地在残损的井架上攀爬,将滑轮组悬吊到指定位置,顺利穿上钢丝绳,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干净利落地提出了残留在封井器上的钻杆,观望的人群情不自禁发出一片喝彩声。
井喷以来第二个最大的难关,虽然闯了过去。但是按原设计安装在井口的防喷器明显低于目前的井口的实际压力,下一步无论采取什么措施,防喷器都是最关键而又最薄弱的环节。别无选择,只有强行更换!

勇士无畏七一报捷

防喷器是钻井过程中发生井喷时实施控制井的核心装置,体积庞大,重量达到十几吨,它起着井的总开关作用。在未钻开油气层之前,根据预测的地层压力选择抗压等级安装防备不测。现在,迪那 2 井已经安装的 70 兆帕防喷器,耐压等级低于实际的产气压力,一旦崩溃井喷将完全失去控制。如果更换必须完全敞开井口,在压力强大的油气流喷泻中进行,稍有不慎一个微弱的火花便会引起爆炸燃烧,操作人员所处的危险远比在铁锅里炒炸药还要惊心动魄。为了制服井喷大火,一个多月来尝试了各种办法,均没奏效,眼前剩下最后一条路,别无选择,成败在此一举。
世界上仅有少数几个技术发达的国家能够制造高等级的防喷器,价格昂贵,数量稀少。新疆塔里木油田钻井技术服务公司仅储备了一套耐压等级超过 70 兆帕的 105 型防喷器。蝎子粑粑独一份,一旦损毁,短时间内不可能找到相同的替补,险情的紧迫性和装置的惟一性,把迪那 2 井的抢险推向了最艰难、最危险、最关键的决战时刻。
带压更换防喷器如箭在弦,不得不发,是成功还是灾难各占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很难预测,抢险指挥部的决策者们忧心重重。参加抢险的各路将士默默做了遗嘱,特别是担任突击任务的五勘 60601 队的干部职工,他们的第一轮冲锋承担的风险最大,可谓九死一生。油气钻探在哪个国家都是高度危险的行业之一,历来是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兵,钻工的年龄一般不超过 45 岁,异常高压的罕见井喷他们从来没经历过,根本谈不上有实际的处置经验。在中国的石油行业只有四川石油管理局有一支技术娴熟,经历过数次井喷大火历练,曾代表中国奔赴伊拉克扑灭油井烈火建立功勋的专业队伍。为难之时,四川局派来了有经验的专家火速赶到迪那 2 井,协助制定方案,指导队伍开展紧急培训。
夏至前骄阳似火,无遮无挡的戈壁滩白天热得石头上能烫熟发面饼,所有参加演练的抢险队伍全副武装,汗如水洗地学习操作要领。他们将要实施的是一场大规模的多工种的联合作战,几十台各式各样的特种车辆与上百人的协同操作不能有分毫的差错。靠近井口担任起吊防喷器的吊车司机要在几乎看不到井口的雾水里把误差控制在毫米之内。负责掩护的消防战士要把怀抱的高压水枪分成上中下三层喷射形成包围气柱的水幕,降低可燃气体的浓度,一旦起火还设法压制住气流为能够撤离的人员营造一线生机。直接到井口执行更换任务的操作人员,必须身穿防火服,使用不会产生火花的青铜工具,在听不见语言,看不清环境的恐怖中拆卸螺栓。这样庞大的集群如果不能做到像一个人的大脑指挥自己四肢那样协调,功亏一篑的后果不单单是死几个人损毁几台设备的问题,而是迪那 2 井将完全失去约束,刚刚发现的大气藏可能就此彻底毁掉!不但严重的大气污染殃及四方使迪那地区脆弱的生态环境雪上加霜,而且举国瞩目的西气东输工程能否按计划如期进行还要大打折扣。前景和后果逼迫训练严酷到近乎无情的程度,训练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虎口拔牙不仅仅要有胆量,技能的熟练程度是取得胜利的保障。有资格参加决战的人,摩拳擦掌,从心理素质到生理体能展开了竞赛,最终谁能够选人突击队的名册,还要经过抢险指挥部的考核。
决战待机,五勘经理佟德安和副经理董奇一起登上被大火烧了一个多月的钻台,看到焦黑扭曲的残骸横七竖八,退了火的钢丝绳缠绕着摔变了形的游动滑车,失去强度的钢铁结构许多地方突显熔化过的痕迹,钻台虽然没有垮塌却是更换防喷器的最大障碍,决战前必须拆除。可是铰链和连接螺栓已经烧结成铁疙瘩,不动用乙炔气割根本无法搬动庞然大物。在到处弥漫着可燃气体的环境下实施明火作业,等于一脚门里一脚门外踩着地狱的门槛。清理障碍五勘责无旁贷,鬼门关非过不可,身为主帅的佟德安经理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相互矛盾的难题,前来支援的专家们谁也没有拆除的经验可借鉴,五勘如果闯不过这道难关,更换封井器一筹莫展。五勘的领导豁出去了,逼上梁山,再难再险这一关也要闯过去,大庆的队伍大庆的人啥时候都不能给大庆丢脸。经历了一个多月的烈火考验,职工们的意志坚强,士气旺盛,越战越勇,佟德安经理相信出生入死的职工一定会为决战开辟出通向胜利的道路。在动员会佟德安要讲的话很多,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预祝成功与平安!最糟糕的后果谁都清楚,无须再谈,只管点兵派将,鼓励、期待、热望所有的复杂情感都在眉宇间传递,可能诀别,可能伤残的悲切深埋心底挂在脸上,每个人都表现出视死如归的豪气,争先恐后报名参加突击队。壮志如山,震撼戈壁。
夜幕来临,董奇担任拆除指挥,带领公司调度长刘公厚,职工王志满、刘绍国、时晓彬等人从容镇定走上钻台。三台巨型汽车吊伸出长长的吊臂,把悬吊的钢丝绳投放到需要切割的部件防止坍塌,一个载人的铁池子被吊车的提升到空中缓缓悬向残骸,身穿银白色防火服的勇士们勇敢地点燃气割枪,幽蓝的乙炔火焰和四溅的钢花笼罩在夜色朦胧里。艺高人胆大的五勘职工,越干越勇,越干越灵巧,坠落的游车、大钩和散乱的钢丝绳一件一件被安全地吊了出来,勇士们连续两昼夜和死神斗志斗勇,无一伤亡,比抢险指挥部规定的时限提前了 50 多小时,清除了全部障碍,打开更换封井器的开阔通道,在一片欢呼声中骄傲地完成了众目期待的艰巨使命。

6 月 12 日,决战前的迪那 2 井出奇的寂静。最终选定的突击队员公布,五勘副经理董奇担任队长,经理助理梁军担任副队长,8 名心理素质和操作技能最优秀的 60601 队职工为主力突击队,另外还有专项分工的 20 人作为协同预备队,他们的名字是:

王佩民 李秀春 王刚 汤广绪 刘彬

王安福 崔悍亚 张建良 张同信

王文革 王志满 贾占伟 邹开勇 刘绍国

魏军 魏克华 张德友 时晓彬 宁长伍

王仁华 尚学庆 于长龙 惠振何 黄磊 张友 曲成秋

张国柱 周凤叔

30 人的决战抢险突击队是五勘的精英,在一个多月的井喷烈火搏斗中他们屡立功勋。决战来临,生死未卜,抢险指挥部决定让每名突击队员都跟家里的亲人通个电话。钻工王佩民首先拨通了号码,他的父亲是参加过大庆会战的老石油,接电话的时候他深知儿子将要承担什么样的风险。老人隐瞒了老伴病危的真情,叮嘱儿子:“决不能给大庆人丢脸!” 别的什么也没说。那生离死别的时刻,电话在每个突击队员的手里传递,每个家庭的回音都是鼓励,是希望,是嘱咐,是祝福,悲壮的气氛与豪迈的气概难以形容。实际上每一位亲人都有牵挂的话要说,他们不敢让突击队员们分心,家事、国事、天下事凝聚成同一个心愿,志在必成!
6 月 13 日,戈壁滩的上空风和日丽,万里无云,蔚蓝色的苍穹荡漾着微弱的风,绝佳的好天气为更换防喷器创造了难得的机遇。抢险指挥部发布命令以迪那 2 井为中心实行五公里范围戒严,非战斗人员一律撤离,禁止一切车辆通行。新疆自治区政府为准备发起的总攻,做了周密的布置,抢险指挥部为身穿银白色隔热服的突击队员凝重地送行,怀着 “壮士兮,一去不复还” 的决心昂首待命的队伍,于无声处胜有声。
11 点 10 分,决战开始。远程操作手打开了防喷器的全封,一股冲天的白色气流嚣叫着射向天空,两侧放喷管线末段的火焰逐渐熄灭,天然气味扑面而来,气流狂舞的啸叫令大地颤抖,人心紧缩,险情陡然上升到警戒的最高点。开弓没有回头箭,15 台消防车的水枪同时喷射出三层水幕实施掩护,说时迟,那时快,董奇带领第一组突击队员一跃而起冲向井口。高压气体瞬间急剧膨胀是吸收热量的物理过程,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比大暴雨还猛烈的水幕虽然压制住气流与氧气的混合浓度,却把透心的寒冷淋到了每个队员的身上,冻得他们手脚发麻,浑身哆嗦,大脑却异常的清醒。争分夺秒,时间就是生命,时间就是胜利。场外的人谁也看不清圆井周围的突击队员怎样操作,突击队员之间无法用语言沟通,完全依靠演练的程序默契配合。首先拆卸 70 兆帕压井管汇,然后更换上 105 兆帕的压井管汇,突击队员动作神速,董奇发出了成功的信号。第二组突击队员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圆井,使用特制的青铜工具一条接一条松动 70 兆帕防喷器上的大螺栓。这是决战中的决战,关键中的关键,每个人感到心口像压了块巨石,紧张得喘不过气来,短短的几分钟,人们的血液仿佛凝固了,除了和死神赛跑没有别的退路。
螺栓全部顺利拆除,已经挂好钢丝绳的吊车迅速收绳,70 兆帕防喷器摇晃着被吊离井口,完全失去约束的井喷以最大的无阻流量展现在突击队员的眼前,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瓶,放出了上亿年前积淀的巨大能量犹如怒发冲冠的恶魔,狂躁的气柱像棵大树的主干,铺天盖地挥舞召唤死亡枝叶,每一股射流都像刀、像箭、像子弹,高分贝的咆哮声能击穿人的耳膜。普罗米修斯神歇斯底里,喷射出地动山摇的白色血浆,考验着主宰万物的人。
决战到了胜负的最后时刻,也是操作难度最大的时刻。拆下 70 兆帕防喷器相对比较容易,若想再往上宽下窄的气柱上安装一个体积更大的 105 型防喷器可没那么简单。假如是在不能切断自来水的情况下更换水笼头会是什么情形?仅仅几公斤的压力足以让人很难对付,眼下迪那 2 井喷出的气流压力是自来水的几百倍,何况还有随时可能发生的燃烧爆炸相威胁。恐怖无情,勇士无畏,圆井外几百双眼睛紧紧盯着专门为起重 105 防喷器安装的庞大吊杆,防喷器徐徐降落到气流的上方,距离越来越近,受阻的气流产生了极大的推力,摇晃几十吨重的钢铁像拨拉一只秤砣,此刻绝不能发生任何撞击,一旦擦出火花,所有的努力将付之一炬。

银白色的防火服在水幕里穿梭,突击队员一个个像护法的金刚,他们把所有的精力集中在那个悬吊在空中没有规则忽闪的防喷器上,随时准备用生命的代价做肉垫防止失控发生冲撞。防喷器越接近井口,阻力越大,紊乱的气流忽然偏中心,冲得防喷器剧烈摇摆。担任井口指挥任务的塔指贾平和李志扬两位副处长不约而同一起跳上圆井,不顾一切地用棕绳套住防喷器,其他的突击队员趁势跟上来协助,集体的力量稳定住防喷器化险为夷。惊险得再不能惊险的几十分钟,突击队员们的脑海里一片空白,除了按演练的规程操作之外绝无杂念。他们和我们常人一样有血有肉有感情,危险之中谁都会紧张恐惧。但是绝地求生的本能会激发出超长的胆略和智慧,他们进入了决战的核心已经不需要考虑怕不怕的问题,没有机会失败了重来。什么叫背水一战,什么是命悬一线,突击队员们最有发言权。他们都很年轻,上有耄耋高堂,下有少妻幼子,谁不想远离伤痛,谁不想幸福终生…… 这些人之常情的思絮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多想,只要还活着就得拼搏。防喷器终于被绳索控制住稳稳地下落,轻轻地对正了井口,气柱呼啸着穿过开敞的中心通道,涌到突击队员的头顶,第一条大螺栓以极快的速度穿过法兰孔固定住防喷器,其余的接二连三,仅仅用了 44 分钟,105 型防喷器更换成功。预备队 20 名突击员按照演练好的程序,一涌而上快速连接另一翼的放喷管线和节流管汇,远程控制系统逐一被接通,10

5 型防喷器开始发挥作用。这生死较量的 44 分钟,没有发生任何差错,没有一个人受伤,挽救了大气藏,创造了中国石油钻井史上辉煌的记录,可歌可泣,可喜可贺。
6 月 13 日 13 时 50 分,105 型防喷器的远程控制系统开始启动,全封关闭,迪那 2 井恢复了有控制放喷。意想不到的险情再次发生,由于管线出口的压力极高,猛烈的气流吹灭了火种,没有燃烧的可燃气体顺着风扩散到井场,如果与空气的混合浓度达到闪点会发生可怕的大爆炸。负责看护管线的司钻魏军,一看大事不好,立刻冲到距离管线出口很近的地方投出了备用火炬,轰地一声在他眼前腾起了 40 来米长的火舌,熊熊燃烧。翘首以盼的人群长出了一口长气,提到嗓子眼的心落了下去,顿时爆发出一片沸腾的欢呼,人们尽情地拥抱、跳跃、呼喊,安全帽被抛向了天空,一个个泪流满面。男儿有泪不轻弹,此刻却禁不住泪雨滂沱。落泪是金,落泪更显英雄本色。
迪那 2 井由 “野猫子” 变成 “气老虎” 的过程预示着油气勘探的巨大发现,井喷刚一制服,抢险指挥部立即部署关井测压求产。防喷器两侧的控制阀关闭后,井口的压力上升到 84.5 兆帕。难怪劲头这么大,中国一百来年的油气勘探史上很少记录过如此高的地层压力,在世界石油史上也是罕见的异常。连续五天放喷求产,最终的结果更令人欢欣鼓舞,折算天然气日产量 218 万立方米,凝析油 180 立方米,初步预测整个迪那构造的天然气储量在 1500 亿立方米左右。迪那 2 井以当时出气压 力最高、产气量最大两项之冠,为西气东输工程的实施奠定了坚实的资源基础。“迪那” 这个意思是钱币的名称,代表了中国目前位居第二的大型凝析油气田诞生,财源滚滚、金玉满箱的开发前景,在 21 世纪的大西北闪烁光辉。
喜讯传到北京,举国欢腾。中央电视台派出了强大的媒体采访团,决定在纪念建党 80 周年的隆重时刻报道迪那 2 井的英雄壮举与跨世纪的重大勘探成果。2001 年 7 月 1 日下午 17 点,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塔里木油田公司在迪那 2 井举行盛大的庆祝活动,抢险英雄中的突出代表董奇,荣幸地获得了在现场直播的电视节目里向全国人民展现点燃辉煌之火的光荣任务。那激动人心的时刻,他眼眶里浸着幸福的泪花,深知这绝不是个人的荣誉,而是几代石油人 “发展西部” 不懈努力凝聚出的丰硕成果。董奇身穿橘红色的作业服,头戴安全帽,高擎火炬,步伐雄健,每一步都是那么坚定,那么自豪,那么富有时代的风采。所有的摄像机镜头跟随他奔跑的脚步移动,覆盖全国的电磁波把再次点燃迪那 2 井火焰的情景定格在党旗的背景之上,飘扬的旗帜,跳荡的地火,雄壮的队伍,英雄的身姿,一幅幅激动人心的画面载入了共和国走向辉煌的史册。
迪那凝析油大气藏的发现,为西气东输工程举行了奠基礼。如同雷霆万钧般喷涌的巨大气流,是许许多多的石油儿女从胸腔里喷出的奋进之血,他们用赤诚的血浆回报母亲哺育的乳汁。

尾声

66 天之后,迪那 2 井压井成功,宣告彻底征服了井喷。新疆塔里木油田公司在风景如画的库尔勒市召开祝捷表彰大会。五勘的干部职工被经久不息的掌声迎进会场,五勘的抢险勇士中,一人荣立二等功,三人荣立三等功。
迪那构造的钻探所经历的磨难,再次验证石油工业血与火交融的历史。如今西气东输工程成为中国经济充满活力的大动脉,滚滚东流的清洁能源无论在哪里释放光和热,请享用它的人们不要忘记,热血沸腾的石油勘探者付出了怎样的艰辛。
发布于《纪实》,作者:宫 柯